朱文杰:北院门餐饮小吃一条街

朱文杰
北院门大牌楼 陶浒 绘
北院门还有民族餐饮风味小吃一条街之称,在市三十二中当教师的惠钲写有《走进北院门》一文中回忆:“80年代中期,北院门开始有做小买卖的个体户,卖一些回坊特色小吃、麻花油茶、肉丸胡辣汤、粉蒸肉、牛肉葱花饼、炒凉粉、甄糕、玫瑰镜糕等,还有贾永信、铁志坚的腊牛羊肉、五仁牛骨髓炒面等。夜市一般在六点以后出摊,在人行道上架起炭火炉子,用鼓风机吹,最早卖烤肉者居多,还有红红酸菜炒米等。好一点的餐厅要算回民中学旁的“星月楼餐厅”,主营牛羊肉泡馍,二楼装修得比较豪华,兼营炒菜米饭,可以包席。在鼓楼南边还有一家“西苑食府”,与星月餐厅齐名,生意很好。后来贾三的灌汤包子由西羊市迁至北院门的中段的93号,成为西安的名小吃之一。”
惠钲老师说的这些名点小吃我都十分熟悉,我还记得社会路口北院门131号楼北楼饭庄当时规模最大,经营牛羊肉宴席和陕西民族名贵小吃、牛羊肉泡馍而闻名暇尔,十香五全烩与珍奇海鲜,清真风味炒菜纯羊肉、板栗大盘鸡等。楼北楼饭庄我80~90年代中去的不少,在这里还摆席请过客。
如今的慈悯楼饭庄
楼北楼饭庄70年代叫北院门泡馍馆。白剑波说:我的爷爷白锡俊曾在这里干过厨师,白老爷子外号“飞老鸹”,一提起北院门无人不知,60年代白锡俊还在楼北楼门口卖过疙瘩油茶、肉油饭。后来楼北楼换老板变成现在仍在经营的慈悯楼饭庄。
另外,在北院门中间麦苋什字街口往南走不远有一条巷子,清代将它东段叫“古京兆巷”,西段叫“羊市”。辛亥后,将这条巷统称“西羊市”。我的朋友西安清盛斋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培慎说:1990年7月初,我外公黎明泡馍馆创始人白福贤老人家高薪在天津聘请制作锅贴大师傅到西安,指导我父亲刘葆光和我本人在北院门西羊市开办了陕西清真第一家锅贴馆,字号伊光楼。主营牛肉韭黄锅贴、生汆丸子汤、酸辣肚丝汤、八宝粥及醪糟。因为用料考究,制作手艺精湛,口味独特,赢得了回坊及广大市民的赞誉!每天顾客络绎不绝,排队长龙在西羊市成为一道风景线。
“不是包子,不是饺子,不是烙,不是炸,也不是煎,锅贴就是锅贴”这是我父亲刘葆光给锅贴馆写的广告语,引起很大反响,更被广大顾客称为“陕西第一锅贴”!
此处还有个老金家饭庄,在北院门很有影响在楼北楼饭庄斜对门,我也曾进去吃过,前年2021年7月8日应白剑波邀请在北院门老金家饭庄聚餐,有苏育生、商子雍等,受到老金家老板金波的热情款待。
有一件趣事啰索几句,进老金家泡馍馆见面寒喧时,老金家老板金波听我一开口,他就忙说:咱人来咧!咱人就是指自己人,这里意思为坊上回民,我忙答,我是汉民。他又说,汉民也是咱坊上人嘛!我口音可能和北院门一带人说话相似吧!
把我当坊上人的事还有,1990年前后,我和诗人渭水,一天下午到北院门转,刚走到中间一段时,有个骑轻骑的小伙子,在人挤人的北院门街上横冲直撞,车把把我胳膊撞了,他车子失去平衡,又撞向一位回民青年妇女,这女人背了个带金链子的挎包,被车把金链子挂断了。于是,被这位回民青年妇女扭住他要陪。这小伙竟回头揪住我,怪我把他撞了,让我负责。眼看要打起来,渭水已从地上抓起一块半截子砖,准备帮我。这时旁边一小商店老板忙对小伙子说,小伙子你看你的车子被人骑走咧!小伙子一看,见一小年轻已骑着他轻骑向鼓楼口冲去,小伙子放下我就追,眼看骑着他轻骑的小年轻在前边巷子转向西,骑进鼓楼巷,通向化觉巷那条窄巷了。
我松了口气,这时商店老板对我说,我看你是:咱的人,怕你吃亏,叫铺子伙计出去把他车子给骑走了。我忙上前感谢,并说你得是把我当回民咧!他一笑,我知道!听口音都住在这一片的吗!你快走小心那坏种又寻回来。
其实我住在这里才住了五六年,可能出生地在离此不远的教场巷吧!影响了我的口音中有回民味。
再说,老金家饭庄,最拿手的是水盆羊肉、牛羊肉泡馍、蒸饺等。他的炒菜也绝对正经忒色,尤其是芝麻里脊,色泽金黄,外酥里嫩,肉馅鲜嫩多汁, 一个鸡蛋一张皮;红烧牛尾,色泽红亮,肉质鲜嫩。老金家菜品受金波的姐姐安元玲指导,安元玲为原清雅斋特级厨师和老孙家总厨,可以说有真传。
金贵孝
老金家以水盆起步,1989年9月27日创办于西羊市。创办人是金波父亲金贵孝,1946年出生。金贵孝先生常说:“宁亏自家,不能亏了生意!”在选肉上,他坚持一个“精”字,用壮羊不用老母羊,多用羊腿等精羊肉。煮肉制汤时他坚持一个“醇”字,并注意保健作用。在经营服务上,坚持一个“诚”字,以诚待人。这三个坚持,使老金家赢得信誉,赢得市场,使老金家水盆创出了名声,生意越做越强。金波说:1993年老金家水盆还被收入《西安百科全书》。
金波
1999年5月初老金家水盆搬到北院门现址。这里当年有个名"老上游"家的百货店,亦是一家杂货铺子,还卖酱油醋,以及文具、娃娃书等,白剑波说他当年就在这家铺子买过《闪闪的红星》《沙家滨》娃娃书。
曾经的老金家水盆羊肉,现在叫老金家饭庄,大门口挂的匾上书“清真老字号~老金家”为老书法家石宪章所题。整个老金家三层楼,规模大小正好。如今已是创办了33年的老字号啦。
从鼓楼根到南边什字口这一段短街叫鼓楼什字。在街路东,几十年前有一家清真馆子"义祥楼"牛羊肉泡馍馆,当年很红火,开到解放初停业。后到1990年前后我在铜川歌舞团乐队的同事陈岗在这个位置上开了家鼓楼餐厅,鼓楼正南面路东不到50米,是租赁市粮食局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回民馆子牛肉拉面。鼓楼餐厅因在繁华闹市区,又在旅游景点附近,加上菜品很有特色,物美价廉,经营状况很不错,是我和朋友经常光顾的地方。遗憾的是,城市改造,鼓楼前全部拆迁,所以鼓楼餐厅也就被拆了。随后陈岗在大雁塔广场开了家古董店,生意仍很红火。
北院门北口临大牌楼处,街两边都有一个糕点铺子“老安家”,西边叫德富园,老板安建岗,东边叫德富斋,老板安建坡。白剑波给我说这俩位是堂兄弟。我当年每经过这里,不时就在老安家买点核桃酥、奶油酥或小麻花,作为晚上加班的夜宵。
当然北院门至鼓楼什字西边曾有家永信一食品店,地址为北院门100号,1918年创办。永信一食品店独家生产的招牌点心,叫蛋丝饼,算是名贵的清真糕点之一。饼面缠绕着一层黄亮亮金灿灿密密麻麻用鸡蛋做的细丝丝,如同黄色丝絮,故名蛋丝饼。吃起采酥软绵甜,入口即化,咬一口喷香,馅中也有玫瑰桔饼芝麻青红丝什么的,花生油调制,核桃仁裹饴糖。选料特讲究,真正是精心精致。色香味形都独俱一格,我20世纪的1966年在鼓楼对面西大街的迎春食品店打工,就常去永信一买清真糕点。记得头一次品尝蛋丝饼时的那种香劲,至今仍能清晰回忆起。听说此饼是回民中待客最佳糕点,也是化觉巷大清真寺待客之精品点心。
可惜的是在90年代末修建钟鼓楼广场时被拆了。不说我不喜欢把一个广场修成一个下沉式凹下去的坑,就凭让一家百年老店“永信一”消失,我就深感憋闷。也不知啥时能恢复,异地重建永信一呢!让人想不通的是,西安在所谓大拆大建的过程中,怎么净做那些没文化的愚蠢事呢!
算啦,不说了,咱还是说北院门的文化历史风情街吧!
西安的北院门美食一条街,说老实话主要是以各种小吃扬名的,那一街两巷的小摊点,数都数不过来,让人眼花缭乱。什么卤羊蹄、肉丸糊辣汤、水盆羊肉、牛羊肉泡馍、粉蒸羊肉、酸汤水饺、红柳枝烤肉串、锅贴、卤汁凉粉、麻酱酿皮等。还有一家卖腊汁肉的叫个“稀糊烂”,一听特别形象有感觉。不少老西安人,各地涌入的游人,大多是拚着这里价廉物美的吃食来的。把北院门变成了什么最火爆,最新潮的网红打卡地。故尔才有了“到西安,不到北院门餐饮小吃一条街,等于未到过西安”之说。
2022年7月20日第一稿
西安鼓楼 陶浒 绘
朱文杰:1948年生于西安,中国作协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西安市文史馆馆员、“老西安研究中心”主任,西安市诗书画研究会名誉会长、西北大学中国节庆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西安秦砖汉瓦研究会副会长、西安城墙历史文化研究会研究员、西安饮食股份公司首席文化顾问。
曾任《陕西百年文艺经典.诗歌卷》主编、《太白诗丛》主编、《诗书画文丛》主编、《大地文化丛书》主编、《西安城墙(文化卷)》主编、《中国名家书画文库》主编。《情系黄土地~陕西知青老照片》主编、《集邮年华》主编、《集邮情怀》主编、《国家名片上的丝绸之路》主编,还担任《名人眼中的碑林》《十说碑林》《名人看未央》《名人话未央》特邀编审。
出版诗集《哭泉》《灵石》《梦石》《朱文杰诗集》(上、下卷);报告文学《老三届采访手记》;散文集《清平乐》《拾穗集》《长安回望》《吉祥陕西》(上、下卷),2019年《记忆老西安》(第一卷上下册),2020年《记忆老西安》(第二卷上下册),2021年《记忆老西安》(第三卷上下册);2021年《长安吉祥说》(四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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